他们认识香蕉也认识黄色,却不知道香蕉是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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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雨佳 2026-11-04 21:30 北京 如果给你看一张香蕉的黑白照片,并问:“它原本是什么颜色?”你大概会脱口而出:黄色。毕竟,香蕉实在是再令人熟悉不过了。 但世界上偏偏有这样一小撮人,他们认识香蕉,也认识黄色。 可当那张黑白照片摆在面前时,他们却不知道香蕉的颜色。 哪怕眼前是一张红色香蕉的图片,他们也未必会觉得哪里不对。 北京大学毕彦超团队和山西医科大学王效春团队仔细研究 [1] 了这些人的大脑:他们的视觉皮层功能完好,视觉本身并未受损; 真正“断线”的,其实是视觉皮层与大脑中语言相关区域之间的联系 。 可这就更让人困惑了。语言出了问题,为何会影响对视觉的理解? 盲人也能“看”到颜色 从出生起,我们便不停地和世界打交道,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嘴巴尝,用皮肤触摸。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把无数的经验和知识存进大脑,并在运用知识时重新调取,再次激活相应的神经通路。 不过,这些知识并不只存储在相应的感知觉皮质里,大脑还会从这些具体的体验中提取出更抽象的信息,整合后存放在一个名为前颞叶 (ATL) 的区域中。 可如果知识的基础仅来自于感官体验,那么无法亲身感知的东西又该如何存进大脑呢? 先天失明的人从未见过任何颜色。他们对颜色的理解会与视力健全者有区别吗? 图库版权图片,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毕彦超团队招募了一批先天性失明和早期失明的受试者 [2] ,让他们回答了一系列问题:比如某种果蔬是什么颜色,以及不同果蔬的颜色是否相似。研究人员比较了这些受试者与视力健全者的大脑活动,结果发现, 无论是否失明,表征颜色信息时他们前颞叶的活动都高度相似 。 “盲人无法通过感官来获得颜色知识,”毕彦超的博士研究生陈昊扬解释道, “ 他们习得颜色知识的唯一途径只能是语言。 ” 不过,视力健全者在表征颜色时会同时利用两套系统:一套是前述的语言系统;另一套则是感觉系统,即视觉皮层直接看到的颜色。这是盲人受试者并不具备的能力。“也就是说,视力健全者既拥有来自视觉的具身经验,同时语言本身也可以成为学习和整合知识的重要来源,而这些知识会存储在前颞叶中。”陈昊扬补充道。 这两套知识系统并非独立运作。 前颞叶会通过白质纤维束与视觉皮层保持沟通 , 二者在功能上彼此影响、相互配合。那么,当两套系统之间的交流被强行切断,会发生什么呢? 这就要说回文章开头的那群人——一类特殊的卒中患者。他们的视觉皮层并未受损,视觉输入依然完好; 真正受损的,是连接前颞叶与视觉皮层的那束白质纤维 。 正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病灶,却带来了出乎意料的后果。 他们能认出图片中的果蔬是否是香蕉、西红柿或土豆,也能从一堆色块中找出红色或黄色。但如果摆在面前的是果蔬的灰度图片,他们便无法判断其颜色了。而且,白质纤维受损越严重的患者,就越难以判断灰度果蔬的真实颜色,同时他们大脑活动中的颜色编码也会更差。 他们认识香蕉也认识黄色,却不知道香蕉是黄色的。 图库版权图片,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 哪怕视觉功能完好无损,但只要语言缺位,我们可能也无法提取视觉相关的知识。 用 AI 来验证, 语言正在影响你“看见”的世界 语言会影响我们对视觉知识的存储和提取,可谁又会莫名其妙开始回忆香蕉的颜色呢?这听上去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但是,在一篇发表于《自然·人类行为》 [3] 的论文中,毕彦超团队联合王效春团队和北京大学朱毅鑫团队, 发现语言可能也会影响你此时此刻所“看见”的世界 。 这一次,他们借助了人工智能 (AI) 模型。“因为如果只依靠人类受试者来研究语言对视觉的影响,会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陈昊扬解释道,“在真实生活中,语言输入和视觉输入往往是高度耦合的,很难彻底区分两者。” 譬如,当你学习“苹果”这个词时,往往是父母指着它告诉你这是“苹果”。 这种耦合让科学家非常头疼 :我们无法确定一个概念的习得,究竟该归功于耳朵听到的“语言指令”,还是眼睛看到的“物理世界”。即便多项研究显示听到词语会激活大脑视觉皮层,但仍旧无法断言:这到底是语言系统对视觉的重塑,还是仅仅因为听到词汇触发了视觉皮层对过往视觉经验 (即“苹果”) 的简单回放——也就是常说的心理联想。 而 AI 模型恰恰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分离手段。 研究人员可以严格控制输入模型的数据类型,继而比较在不同训练条件下得到的模型如何响应同一幅视觉图像,从而推断不同模态的输入有何影响。因此,研究团队选取了三个架构相同、仅训练时语言输入不同的 AI 模型。 第一个 AI 模型是纯视觉模型 MoCo。 它在训练过程中只接受过图片数据输入,“认识世界”的方式完全依赖于视觉本身。 第二个模型是通过标签进行监督训练的视觉模型 ResNet-50。 在它的训练过程中,每类图片输入都同时伴随相应的语言标签。譬如,上千张玫瑰花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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