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输掉中期选举,“民主党重掌国会”意味着什么?
三联生活周刊 · 人文与思想
原创 程靖 2026-11-04 21:13 北京 与其说是“蓝色浪潮”,不如说是“红色退潮”。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当地时间11月3日晚间,美国中期选举结果陆续出炉,民主党在参众两院全部逆转占得多数席位。截至当地时间11月4日早晨,民主党在参议院获得54席 (共和党44席) 、众议院228席 (共和党139席,尚有68席未确定) 。由于美国国会负责提出、辩论、审议及通过联邦法律,特朗普后半任期内的施政计划可能在民主党掌控的国会遇阻。 中期选举堪称每届美国总统的执政“大考”,但非总统所属党派“全面翻盘”的情形极少,之前两次发生在2006年和1994年,胜者分别是民主党和共和党。而在2026年,共和党遭遇惨败:在得克萨斯州,年仅37岁的民主党候选人塔拉里科 (James Talarico) 以55%的选票当选参议员,打破了1988年以来没选出过民主党参议员的记录;民主党人吉娜·伊诺埃萨 (Gina Hinojosa) 击败了在任11年的共和党州长阿伯特,当选新任得州州长;在密歇根州,出生于埃及移民家庭的阿卜杜拉·赛义德 (Abdul El Sayed) 成功当选参议员,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个穆斯林参议员;就连在传统“深红”州密西西比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科伦 (Scott Colom) 以微弱优势领先现任共和党参议员海德-史密斯 (Hyde Smith) 。此外,民主党还在佐治亚州、艾奥瓦州、俄亥俄州取得逆转。 选举前后,本刊对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外交学系教授刁大明进行了专访。 刁大明告诉本刊,本届中期选举中,最重要的议题就是生活成本的“可负担性”,特朗普第一任期以来采取的逆全球化政策,到今年美以伊冲突后油价和物价高企,民众怨气蔓延,对特朗普的不满是跨党派的。这也意味着让民主党获胜不仅仅是自身的成功,更是对手的失败。 这一次的“大获全胜”也凸显了民主党内部的派系分歧,即将到来的2028年总统大选周期中,民主党将以何种路线竞争仍是未知数。以下是他的解读。 记者|程靖 《三联生活周刊》:伊朗问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因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国际油价今年高居不下,美国国内物价上涨,是否影响到特朗普基本盘选民的民意? 刁大明: 从今年2月28日美国向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已经8个月的时间了。如果我们回顾2001年阿富汗战争和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同时段的情况,当时民意支持度还是比较高,都是等到久拖不决后两党选民支持度的差异。 但这次对伊朗动武,民调从一开始就有严重分歧,特朗普的压力比较大。虽然MAGA派 (“让美国再次伟大”) 选民罕见地没有反对对伊朗动武——MAGA选民通常不希望美国过多参与他国事务。 MAGA选民也有不同的组成,一部分是受教育程度偏低、经济阶层较低的人,他们的主张是反建制派精英、反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经济民粹主义,也有一部分是受教育程度较高、甚至生活在大城市周边的中产。 他们最大的共识是“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色彩。随着伊朗战争持续,有数据显示,后一部分人逐渐脱离了MAGA阵营,留下来的人则对特朗普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式支持。 今年中期选举,两党都反复强调“可负担性” (Affordability) 也就是生活成本问题,其他有关移民、医疗福利、教育等问题都退居次席了。但“可负担性”本身就是被设置出来的问题。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3日,美国佛罗里达州好莱坞,共和党州长候选人、联邦众议员拜伦·唐纳德斯(Byron Donalds)在选举夜活动上与妻子埃丽卡·唐纳德斯(Erika Donalds)拥抱庆祝。(图源:是视觉中国) 生活成本问题是两党的“共业”。2024年选民之所以选择特朗普,很大程度因为选民对拜登政府时期高物价、高通胀的不满。当时哈里斯接替拜登参选,一度打起民生牌,宣传自己解决物价问题的主张,但选民认为两人绑定太深,拜登没有解决的问题,哈里斯怎么解决得了?所以哈里斯很快改变竞选策略,去塑造“特朗普是民主的威胁”、“特朗普是法西斯”等说法,但最后那些受困于经济问题的选民,虽然也认同“特朗普威胁民主”,但认为特朗普能够缓解他们的生计困难。 特朗普表示上台后立刻要解决生活成本问题。但事实上,这两年他的政策非但没有降低物价,他的所有举措都是在推高物价。 他打贸易战,很多关税成本最后都叠加到消费者的支出。包括今年8月,临近中期选举时,美国还对加拿大的输美商品还征收了50%的关税。今年的伊朗战争导致国际油价上涨。此外,移民执法人员到处抓移民也间接推高了物价。美国现在有一种说法叫“ICE税”,因为一些统计认为,ICE到过的城市,人们不愿意出门了,经济流动性下降,加上一些移民被遣返导致劳动力短缺,劳工成本上升,消费就更贵了。 特朗普这一任期内的许多重大举措,不但没有回应“可负担性”的问题,反而让民众怨气更大了。而且,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