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呼吁一场“新政”:别让数学沦为AI巨头私产
返朴 · 科学与科普
Nestor Guillen 2026-11-05 08:39 北京 以下文章来源于:zzllrr小乐 zzllrr小乐 《小乐数学科普》当前和未来数学家们的聚集地,汲取古今中外数学思想宝库,助您成为各行业翘楚,探索永恒之数。zzllrr小乐——数学爱好者、科普译者、架构师,小乐数学zzllrr Mather(github开源)、小乐RSS阅读器等项目作者 AI公司正在旧科学契约的废墟上,盖自己的帝国大厦 近期, AI对数学研究的冲击引发了数学家们广泛讨论: AI产出的证明如何理解、批量论文发布意味着什么、现行的学术评价体系受到的影响,等等。这些讨论大多聚焦于数学本身和数学家职业的变化、研究者个人的焦虑。 美国数学家内斯托·吉伦把视线转向更广的制度层面。在他看来,AI 实验室正以“攫取”为底层逻辑,把数据、财富和政治权力集中到少数不受问责的公司手里。 数学共同体该如何参与并塑造数学研究、科学事业以及AI发展的方向? 在这篇立场鲜明的文章中,吉伦对OpenAI、Anthropic等企业的不透明发布、保密协议、政治游说以及围绕模型访问权的“庇护体系”提出了严厉批评。他主张数学家走出象牙塔, 把个人层面的焦虑转为实际行动—— 介入公共事务,与高校、研究机构、公众和产业共同拟定一份“新政”,推动AI时代 科学更好地服务于公共利益。 撰文 | 内斯特・吉伦(Nestor Guillen, 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副教授 ) 各大AI实验室的愿景建立在 掠夺式攫取 之上:攫取数据、财富与政治权力。数学家必须对此予以抵制,超越个人情绪层面的反思,推动重塑数学界的社会契约。 “首先,请让我阐明我的坚定信念: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那种无名、非理性、毫无来由的恐惧,它会让我们停滞不前,无力将退却转化为前进……” ——引自FDR(罗斯福)1933年3月4日就职演讲 [1] 在围绕数学与AI的讨论中,人们谈了太多数学家的感受、恐惧,却很少谈及数学家实实在在的切身利益与现实诉求。我担心,如果讨论始终局限于个人情绪,大型AI企业会不 受阻碍地 推进其扩张与征 服之势 。 把话题框定在抽象的感受与焦虑之中,会遮蔽一个事实:这些情绪,本就和许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现实物质问题绑定在一起。 我所说的,是这个产业乃至各国政府本身,正在持续对科研生态造成持续的损害。我指的是一种 (在我看来合乎现实的) 观感:头部AI企业正在变成不受问责、盘根错节的强势力量。我所指的, 还包括那些大型AI公司通过各种方式施加影响,不仅是科学家们的工作 ,乃至渗透到广阔的经济领域与普通公众的生活。 我们并不否定围绕数学这份事业、以及我们从中获得意义的那些有益探讨,但现在,讨论必须超越个人层面,进入公共政治的视野。一方面,整个学科正面临大语言模型 (LLM) 兴起带来的冲击,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学界的整套运行规则;另一方面,大型AI企业不断积累财富与权力,这份权力有一部分建立于在数学家向全社会公开的思想成果之上,而企业运用这份权力的方式,已经损害了公共利益。 这些议题不只是数学家需要关心,全体公众都应当重视。我们需要探讨: 数学家 (而不是AI公司) 想要用什么替代当下这套体系? 我们应当讨论一份在数学家、高校与研究所、公众、产业之间达成的“新政” (New Deal) [2] 。 一张罗斯福1940年连任竞选风格的宣传海报。设想2034年,由美国数学会(AMS)或国际数学联盟(IMU)发布类似海报:2026年的数学对阵2034年的数学。未来一年左右我们做出的选择,将决定这样一张海报是否会出现,以及它会是什么模样。 旧契约 (或者说这套契约如今残存、弱化的版本) ,我们不妨称之为 数学1.0 。它的激励机制,让我们过度执着于论文、定理的数量指标,催生了对天才神话的崇拜,过度放大奖项的价值,也过分追捧那些经典、著名的未解难题。这套旧契约,是二战之后科学、产业、政府之间更大框架之下的一部分。 我在另一篇文章《 AI行业:旧时代落幕的标志性缩影》 中提出, OpenAI 的AI论文 发布 [3] , 是这一陈旧且濒临消亡的旧秩序的终极体现 。而一份全新的数学新政,也就是陶哲轩博客中所说的 数学2.0 [4] ,其目标应当是推动更深的数学理解、促进人与人之间、跨学科的协作,让数学更深地联结公众。 过去几年已经向我们证明:摧毁一套体系远比建立一套体系容易。缔造这份“新政”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我们至少要迈出第一步,从直面当下失灵的地方开始。我们同样要清醒地认识到,AI巨头想要打造的反乌托邦图景,以及这套愿景会给数学、科学带来什么后果。我们需要反思二战后在政府、高校、产业生态里支配科研模式的旧契约。这份契约曾带来无数辉煌成就,但它内部,早已埋下今日危机的种子。 前沿AI实验室的人工智能愿景 硅谷及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