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恶意投诉”的底气从何而来?

半月谈 · 新闻与时政

原创 半月谈 2026-11-05 14:16 北京 投诉举报渠道的建立,是为了方便群众反映问题、维护权益,推动工作改进。然而,当前存在部分投诉故意捏造事实、歪曲信息,或借投诉施压、谋取不当利益。如何既畅通群众维权渠道,也让基层有底气拒绝不合理要求?本期基层圆桌会,我们一起聊聊。 如何界定“恶意投诉”? 恶意投诉不能随意定性,要有清晰的界定标准,正确看待群众投诉。 月半亻子: 群众事无小事,不能随意定义恶意。 余文韬: 其实理性投诉和恶意投诉的边界很好判断,基于事实为自己征求权益、为群体发声、推动制度完善的是理性投诉,无理取闹、试图通过投诉扩大影响获取个人利益的是恶意投诉。 绿水: 正常监督盯着的是事。这件事该不该办、办得对不对、拖了多久,投诉人要的是把事情办成。恶意投诉盯的往往是人。事情能不能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办事的人拖进麻烦里,让他不敢管、不敢拒,好从中拿到本不该拿的东西。除了极少数蓄意的恶意攻击,绝大多数情况下,反映的问题有人管、能解决,办事的人真心在办、把政策讲清楚,这几样都到位了,投诉自然就少;反过来,事没人管、话没人听,一件小事也可能被放大成一场拉锯。 对于部分“恶意投诉”“不合理投诉”,基层表示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应对,严重消耗行政资源。 刘逸: 有的诉求明明是不合理诉求,被驳回后,投诉人以态度不好、服务差等理由为借口,投诉协调处理问题的人。有的单位为了息事宁人,不顾一线人员的感受协商赔礼道歉,这真的很打击工作积极性。 时间和人: 来电人投诉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遇到一些不合理投诉,我们回复来电人需要不断去证明,证明完了下次来电人继续同样的问题,我们需要再次证明,反反复复。 基层 为何 不敢说“不”? 由于考核压力,一线工作人员担心投诉人不满意而影响评分,因此面对“恶意投诉”,基层只能被动承接、反复协调。 胡雷霞: 许多基层干部不敢对恶意投诉说“不”,不在道理上讲不过,而在考核上“输不起”。满意度排名一压,“收到工单必须答复”“处理不好影响绩效排名”成了悬在头上的利剑。一方面要求基层拒绝不合理诉求,另一方面又用满意率把拒绝的后果压回基层,基层自然就失去了说“不”的底气。 PonyPippy : 就我自己接触的一些案件来看,遭遇不合理诉求,在考核的影响下,工作人员只好去做思想工作,去沟通解释,对于涉及具体利益的处置只能淡化。有些投诉涉及上级部门,却被硬塞给权责有限的基层部门,把矛盾进行转移,给基层造成了工作被动,陷入工作扯皮。 一些地方出于怕出事、怕担责的顾虑,倾向于息事宁人。 彭继宇: 有的干部一听见投诉、一看到网帖就心里发慌,为了避免争议、息事宁人,在原则问题上松口子、在政策底线上让了步。这种“怕出事、怕担责”的心态,看似化解了一时风波,实则纵容了投机式投诉,既损害制度刚性,也容易形成“大闹大得利”的不良导向。 杨琴: 少数地方为息事宁人选择“特事特办”,无形中向外界传递了“闹大有得、闹小有得、不闹不得”的信号,恶意投诉者尝到甜头,效仿者接踵而至。 部分接诉渠道重转派、轻研判,未充分区分诉求性质、职责归属和处置权限,导致超出基层职责或能力的事项也被机械下派。 恒星: 曾经接过上级转下来的件,反映天上民航飞机声音太大以及清晨鸟叫声影响睡眠的投诉,大概不仅仅是基层要说“不”,考核基层的上级单位也要主动参与进来一起说“不”。 春华秋实: 受理筛选机制落实不到位,投诉平台沦为“二传手”。部分投诉受理渠道存在“只接不筛、机械分办”的问题,缺乏对诉求合理性的甄别与过滤机制,导致无论诉求是否合理、事项大小,均不加区分地直接派发至属地或属事单位。 如 何让投诉渠道运行效率更高? 优化投诉办理考核,要注重履职情况和办理实效,避免将投诉人的“不满意”直接等同于工作人员“未尽责”。对受到不实指责、恶意诬告的,应及时澄清正名、纠正不当问责。 大眼睛: 考核导向从“让投诉人满意”转为“让履职到位”。“满意 / 不满意”是主观评价,“问题解决 / 没解决”是客观事实。要把考核主观评价改为客观事实评价。 神影: 其实可以不用管是否恶意,毕竟这个界定很容易被利用,容易造成不敢投诉。只要允许存在“不满意”,不要动不动就问责就行,否则大家都不想做,不敢做。 石雅琪: 要把考核免责机制落到实处。一些地方已在考核中为“明显不合理诉求”设置免责情形,这一方向值得推广。对经认定属于不合理诉求、基层已依法依规履职的,不应简单以“满意度”“办结率”倒扣分;对经核查不实的投诉,应及时为被投诉对象澄清正名。 郑勇钢: 澄清保护,打消干事顾虑。健全容错纠错与澄清正名机制,对经查证确属恶意诬告的投诉,第一时间通过官方通报、单位公示等方式为当事人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坚决撤销不当问责。 规范调查核实、分类分流、复核反馈等程序,让群众维权有路径、基层办理有章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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