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怀念贾樟柯
饭统戴老板 · 财经与投资
原创 鲁舒天 2026-11-05 19:00 上海 贾樟柯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作为一位文艺片导演, 贾樟柯 的电影并不 难懂,例如 2015年那部 《山河故人》 ,讲的就是一个短剧也爱拍的主题 —— 女人如何挑选追求者。 女主角沈涛(赵涛饰演)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精明、活络的 煤矿老板张晋生 (张译饰演),他是那个年代成功上车的人;一个是老实、本分的 矿工梁子 (梁景东饰演),他是支撑时代红利的养料。 电影的第一幕是 1999年,沈涛选择了张晋生,梁子负气而走;第二幕是2014年,张晋生生意越做越大,他与沈涛离婚,带儿子移民澳洲,平行世界里的梁子则染上尘肺病,他回到汾阳,决定死在家乡;第三幕是2025年,孑然一身的沈涛在风雪中起舞,以此纾解人生的悲凉。 《山河故人》里沈涛(赵涛饰演)的片尾独舞 《山河故人》当年上映时,有人吐槽 “结尾没看懂”,有人嘲讽“幸亏沈涛没嫁梁子”,当然最多的讨论,还是—— 贾樟柯的主角都灰头土脸的,他是不是在消费苦难? 对此,知乎上给出了一个满分答案: 贾樟柯镜头里的小人物忙着谋生,根本不会去看电影;而出了电影院就骂街的人,没经受过贾樟柯电影里的生活。 贾樟柯的拍摄对象和贾樟柯的批评者,长期处在一条不相交的平行线,这使得他在饱受影迷赞誉的同时,从未离开过市场的冷板凳 ——不是作品流于盗版,就是院线票房遇冷,不是被认为“赔钱赚吆喝”,就是被质疑“动机有问题”。 《山河故人》里的矿工梁子 直到去年年底《山河故人》重映,贾科长的大众风评才迎来峰回路转,不仅 B站上挺他的弹幕越来越多,雪地迪斯科和《Go West》也成了贾樟柯电影的新标志,短视频更是造出了一个大火的词条——“那些贾樟柯一辈子都想拍出来的画面。” 大同小异的场景中,劳动者们模仿起了片尾的独舞,这些无比真实却又略带魔性的画面,把 K型分化之下普通人的小确幸和安贫乐道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具代表性的是一个“最美舞者”的视频,一名环卫女工迎着鞭炮手舞足蹈,身后四个青年一边看着这个来外快的清洁工,一边轮流抽着一支香烟。 网友分析环卫工阿姨的心理 在烈火烹油的上升期,网友代入的多是 “忙着拿麻袋装钱”的张晋生;而在泥沙俱下的下行期,大家的共情对象换成了不够幸运的梁子。 贾樟柯没有变,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贾樟柯电影里的人。 在「消费苦难」和「先生大义」之间,隔着一个时代的沧海桑田。 01. 县城之王 在纪录片《汾阳小子贾樟柯》里,贾樟柯贡献了一段配享太庙的回乡偶书。 贾樟柯谈论故乡 1970年5月,贾樟柯出生在山西汾阳的一个四口之家,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售货员,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下沉世界的草根出身,闭塞年代的成长环境,令他既自带大城市土著先天隔绝的底层经验,又生长出将 “超一线”与“四五线”进行比较观察的精英视角。 凭借《小武》《站台》《任逍遥》组成的 “故乡三部曲”, 贾樟柯从汾阳走向中国,又从中国走向世界,而他作品中永恒不变的母题,只有三个点: 社会变迁、个体与时代的关系,以及普通人的真实境况。 贾樟柯早在童年时期,就已经意识到了 人的命运的分化 ——同班同学 有 10岁那年喝酒过量去世的,有水库里游野泳淹死的,更多是小学毕业就工作的。贫困家庭的孩子只能上到三年级,学会算数和写信,辍学者终日在街上游荡,不少人变成了小偷[1]。 1997年,贾樟柯以手头仅有的20万人民币拍摄了 《小武》 ,将身边的经历搬上了银幕。这部电影在柏林放映后得到了法国《电影手册》、日本导演北野武、土耳其导演锡兰等人的盛赞,好莱坞名导马丁·斯科塞斯甚至称《小武》重新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 电影通过 “96严打”中一名县城小偷的人际网络,刻画了造富大潮下的阶层分化。主人公小武是个因循守旧的惯偷,昔日搭档小勇金盆洗手后,通过开歌厅、倒卖香烟成了新富,结婚喊了一圈人唯独躲着他,而他暗恋的按摩小妹,又跟着私家车去了省会,小武的希望被浇灭后,重新回到了扒窃的不归路。 贾樟柯 “故乡三部曲”《小武》《站台》《任逍遥》 《小武》的出彩令贾樟柯获得了拍摄 《站台》 的机会,这是贾樟柯很早就写完的一个剧本,承载着他对父辈、故乡、青春、改革浪潮和 80年代的印象。 在《站台》里,崔明亮、尹瑞娟、张军等人是汾阳县农村文化工作队的演员,日复一日地从流行音乐、武侠电影与喇叭裤里感受着改革开放的气息。片中那段沿着铁轨追赶火车的镜头,来自贾樟柯和父亲在城墙上眺望远方的记忆,他们很想去县城之外的广阔天地看看。 片中一处浪漫色彩的台词,反映的正是青年贾樟柯对故乡的心理感受 —— 内蒙往北是乌兰巴托,乌兰巴托往北是苏联,苏联往北是海,海再往北就是汾阳。 小镇青年这种被边缘化的体验,不仅来自物质条件的捉襟见肘,更来自精神资源的极度匮乏。 贾樟柯七八岁的时候,汾阳没有任何文化娱乐,每天吃完饭一家人只能干坐着。改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