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胚胎案”:风暴之中,不能离婚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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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花瓢白 2026-11-05 08:15 广东 发现丈夫和他人做试管婴儿后,一个妻子的婚姻困局。 江苏无锡的朱女士,因偶尔发现丈夫手机里一条医院手术的通知短信, 得知丈夫瞒着她准备与第三者培育试管婴儿。 她的人生因此急转弯。这桩婚外胚胎案已经成为当下中国婚姻形态里的一个奇观,但朱女士想讲的,不只是一个“受害者”的故事。 作者 | 花瓢白 编辑 | 詹腾宇 题图 | CFP 10月14日,是朱女士的45岁生日。18岁的女儿在零点发来信息,祝妈妈“身体健康,击败黑暗”。 朱女士很喜欢“击败黑暗”这句祝福。在这场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中,女儿是把她“叫醒”的那个人。2025年11月1日晚上,当她看到丈夫手机里那条通知丈夫与第三者去做试管婴儿手术的短信时,女儿对她说了一句:“妈妈,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与丈夫对质后,朱女士得知他不仅早已婚内出轨,还与第三者持伪造的结婚证,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成功完成了试管婴儿胚胎培育,因为第三者难以生育,只是尚未进行移植手术。 朱女士从丈夫手机中看到的短信。(图/受访者提供) 一天后,朱女士带着结婚证到医院确认了胚胎的存在,要求销毁胚胎,却遭到医院拒绝。医院称他们并无此权限,只能暂时将其封存。若男方离婚后与第三者取得合法证件,仍可继续移植。她为此向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但上海卫健委表示无相应职责,建议她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 在深切体会到丈夫的绝情和步步为营,确定这场婚姻无可挽回后,朱女士带着女儿搬离了原来的住所。 朱女士的遭遇或许不是第一例,但她是全国首位要求处置“婚外胚胎”的妻子。此后,她走上了漫长的维权之路。虽然频繁因此事上热搜,也经常被抹黑和网暴,但她并不感到特别累心。她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家庭主妇会以这种方式进入大众视野。 朱女士在维权的路上。(图/受访者提供) 她告诉《新周刊》,生日当天她第五次前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跟进关于“假结婚证”的刑事立案监督,递交补充线索和材料。 从曝光案件的那天起,朱女士就意识到这一定是一场持久战:“对于任何一位女性来说,发生了相似的事情,或者说只要走上司法维权这条道路,那就没有短平快可言,而且(结果)绝对是双输。” 假结婚证与真胚胎 2025年年底,朱女士经历了最纠结也最难熬的时刻。是忍气吞声,将这件事情彻底盖住,还是站出来让大家知道存在这样一条“婚外试管婴儿”的路径,尽管法律没有规定它是违法的? 这艰难得近乎人生道路的选择。旁人都觉得,面对破裂婚姻的她应该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做一件吃力不讨好、无法转化为经济价值的事情。 最终让朱女士下定决心的,是她得知身后还有其他有同样遭遇的受害者。朱女士透露,在调查过程中,她才知道社会上有跟她一样的受害者存在,还有服务于不孕不育的第三者的中介机构存在。这些机构了解全国有哪些医院可以做婚外试管婴儿,因为每个医院对证件的审查标准不一。 但是其他受害者无法像她一样站出来。有些是顾虑到孩子,有些是碍于现实和经济上的压力。“大多数都是在看,看我这盏灯什么时候灭,她们就知道能走多远。”朱女士说。 刚过完45岁生日的朱女士。 (图/受访者提供) 目前,她在走的司法程序一共有四条线,但都不尽如她意。 关于“婚外胚胎”案,今年7月30日开庭后未当庭宣判,至今没有回音。8月5日,朱女士丈夫通过电话回应媒体,称在三方律师的见证下,他已主动向医院申请销毁了胚胎。朱女士此前并不知情,并坚持认为丈夫在玩“文字游戏”,所谓的三方没有法院方和公证方。她第一时间向法院提交了质证意见,至今未收到回复。 至于伪造结婚证,公安机关已在今年对朱女士丈夫与第三者分别处以五天的行政拘留。朱女士至今未见过那张假结婚证的原件,只在开庭时见过复印件,认为其中仍存在诸多疑点:这张假证哪来的?购买和伪造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 她还在申请刑事自诉,追责丈夫重婚罪,先后在上海和无锡两地的公安局和法院共提请了八次。朱女士和律师以研究生毕业论文的规格写了厚厚的两套资料书,但每一次都被驳回:公安局以“没有重婚罪的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法院也反馈因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朱女士也曾向上海卫健委投诉,对方建议她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 (图/受访者提供) 但朱女士仍在做第九次努力,并向法院起诉第三者,要求其返还夫妻共同财产。 她一直强调,这些举动不是要把丈夫拎出来“围攻”,也不是要借助舆论增加离婚筹码,而是希望大众看到,“婚外胚胎”如何踩在法律的空白地带上:婚外情的两个人一旦动了歪心思,就可以通过办假结婚证到三甲医院做试管婴儿,并且这些婚外胚胎可以被长期保存。这是一道能持续撕裂家庭、压抑受害一方的口子,开不得。 这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家事纠纷。“我相信所有科技手段的进步都是造福人类的,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把所有的口子都放开了,就会给很多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