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马伊琍:“我喜欢普普通通的生活”

看理想 · 人文与思想

原创 看理想编辑部 2026-11-06 12:00 北京 表演没有标准答案 陈红第一次出场是在丈夫李德武的葬礼上。她从右下角慢慢走到画面中央,穿一身黑,烫了满头小卷,五官躲在厚厚的墨镜后面。一眼扫过去,甚至会有观众认不出这就是马伊琍。 爱奇艺迷雾剧场的悬疑剧《余红旧事》刚完结不久,马伊琍饰演的陈红,是一个遭受家暴后,千方百计杀夫的女人。 在葬礼上,陈红就像一只终于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充满戒备,又忍不住呼吸自由的空气。她表面哀恸,但一听到有警察来问询,机警的眼神会立刻穿过镜片,审视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 近几年,马伊琍奉献了太多让人惊艳的表演。在上海,她是《爱情神话》里体面、有韧性的李小姐;她也是《繁花》中,撑起夜东京又果断抽身的老板娘玲子;在新疆,她成了《我的阿勒泰》里的张凤侠,提一瓶酒坐在草原上,任凭风在发丝间来了又走。 这一次,镜头跟随马伊琍来到了东北。用她自己的话说,陈红一直“被命运推着走,命运从来没给过她主权”。像剧里很多其他角色一样,陈红好不容易“拿到一点点主动权,就会本能地去做,来不及思考第一步、第二步要干什么”。 在一个深秋的晚上,我们和马伊琍打了一通电话。话题从角色延伸到日常,最后落到她在乌镇戏剧节最喜欢的话剧《野鸭》。她的回答就像表演一样,利索、准确,带着生活的气息。 01. “在洪水中漂着走” 《余红旧事》改编自班宇的短篇小说《于洪》。故事发生在于洪区。班宇写:“本意为御洪,身先士卒,抵御滔天洪水,守卫城区,后来字不好写,改成干钩于,意思就变了, 人于洪水之中 。” 马伊琍认为,陈红一直在洪水里漂着走,“如果她自己有一把桨的话,她划得更快”。 刘阳会是陈红的那把桨吗?不同的观众会给出不同的解读。在采访里,马伊琍反复强调这种人物身上的模糊性。她提到自己正在看的小说,序言写“很遗憾,当下的人会对鲁迅先生的文字有一套标准答案”。对她来说,文学也好,影视作品也好,都没有标准答案。就像 “人跟人生活中一样,有流动,如果我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就不好玩了”。 这种流动性在剧里随处可见。陈红雇人谋杀李德武,刘阳阴差阳错接了单。后来刘阳缺钱,又去勒索陈红。刀架在脖子上,陈红听到对方要10万块钱,冷笑一声说:“你一刀捅死我算了,我上哪给你弄十万去,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争执期间,陈红得知是刘阳砍掉了李德武一只手,她的眼神变了。恐惧慢慢褪去,涌上来的是惊讶、确信、畅快、欲望……陈红告诉刘阳,“他天天用那只手打我”。 就此,陈红、刘阳,以及刘阳的女友郝洁,开始了复杂的三人情感纠葛。 马伊琍觉得,陈红和刘阳就像 “两个受了伤的困兽在彼此舔舐伤口”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是爱,是彼此需求,彼此取暖,又或者在一起求生存,都可以交由观众想象。 另一场暗流涌动的戏,是刘阳和郝洁的婚礼上,陈红突然出现。有观众会将陈红的闯入解读为“宣示主权”。但马伊琍说,陈红会去现场,“第一层意思是,她是刘阳的老板,她应该去给刘阳撑场面。每个人结婚,领导来了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第二层意思是,她也只有那个机会,能正大光明地,当面会一会刘阳爱的另外一个女孩。” 在婚宴上,陈红笑得眉眼弯弯,大大方方地递出厚厚的红包。她又拍着新娘子的肩膀,敬了三杯酒,祝福这对新人“日子红火酒飘香,恩爱赛过松花江”。 这是李德武去世后,陈红大部分时候呈现出的形象。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大场面,不管应付谁都能从容自若。 为数不多的一次,陈红露出些许局促,还是因为郝洁。剧集末尾,郝洁主动找上门来。陈红请她进门坐下,自己站在一边,先把散开的头发扎起来,再时不时摸摸发带、捋捋袖子。郝洁开了口,她想向陈红要30万治病,拿到钱就离开刘阳。陈红给了,就此结束了这段三角关系。 我问马伊琍:“如果郝洁不提自己会离开刘阳,单纯上门求助,要钱治病,陈红会给这笔钱吗?” 马伊琍没有一丝犹豫:“当然会,因为陈红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给?” 02. “不是一个普通人,干不了这个职业” 《余红旧事》完结的那天,马伊琍发了一条微博:“打完围巾,红姐杀青。”第一张配图有些过曝,拍的是她在明媚的阳光下,织一条浅色的围巾。那时她刚好在织围巾,就带去了剧组,在酒店休息的时候织几针。 采访过程中,聊到日常,她的话明显变多,语气轻快。《余红旧事》主要取景地在太原,她记得“太原有关于魏晋南北朝的壁画馆、博物院,还有非常丰富的关于历史的建筑,很好看的”。 剧组到上海拍摄时,马伊琍去探班,给每个人都带了一张葱油饼。那家葱油饼她买了十几年,五六块钱一张,开在菜场附近。每次买饼,她都会和老板聊几句,慢慢就知道了,对方是安徽人,跟她差不多年纪,来到上海讨生活很不容易。 后来,“拍戏也好,单位排话剧也好,只要在上海,我都会买葱油饼去探班”。她想让剧组的同事们,都吃到一口热的、有锅气的食物,她也想支持老板,“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是所谓的匠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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