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何以图强?寻路中国证券业的“广发模式”

大力如山 · 财经与投资

大力如山 2026-11-06 08:30 上海 1991年9月8日,坐落在广州海珠广场的广东贸易中心大厦沉浸在节日的喧嚣中,因为那天是广东发展银行成立三周年的行庆,整幢大楼都人声鼎沸。 但在大厦五楼的一间逼仄办公室里,一段属于中国证券市场的漫长故事才刚刚起了个简陋的开头: 这家广发银行新成立的证券营业部,不仅1000万注册资本里有800万是划拨的国库券,剩余家当也只有六个人和四个柜台。 四个柜台都是用麻石砌成,朝向顾客的操作台面只有成人两只手掌大小的40厘米宽。柜台玻璃外挂着的黑板上,写着当天国库券的买入价。柜台里只摆有四张暗红油漆的木凳,忙的时候,总经理陈云贤也得挤在这儿坐着。 一年之后,中国证券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座大山:华夏证券、国泰证券、南方证券相继成立。这三家巨头的注册资本均为10亿元,办公场地也分别坐落于当时北京、上海、深圳最核心的CBD。 在那个中国资本市场草莽丛生的年代,没人能想到十几年后三座大山会相继崩塌,因托管或合并而全部更名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也没人能想到那个40厘米柜台后的小小营业部,会在三十五年里穿越无数次周期与危机,成为如今全行业排名第三且从未更过名的券业巨头:广发证券。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高度依赖股东背景与资本实力的证券行业里,广发证券是券业巨头之中,唯一从未拥有过真正能够为它提供庇护的强势大股东。 它所仰仗的只有时间,以及时间里的人们。 博士军团与“知识图强” 其实几年前我就想跟大哥录期有关广发证券的播客,迟迟没录不是因为没得聊,而是因为能聊得太多了,以至于很难找到能将广发凝为一期播客的底色。 如果今天非要为广发证券的底色寻找一个词,也许广发自己核心价值观里的那句“知识图强”,仍然是最精准的注脚。 虽然这早已是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口号,甚至读起来都让有人觉得有点过时了。但在90年代初的莽荒岁月里,这四个字却带有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锋芒。 比如广发证券的创始人陈云贤,最开始入职广发银行时已经36岁,是北京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师从著名经济学家萧灼基。在那个连特区深圳都只有不到800名博士的年代,陈云贤博士用的是一份详尽的证券行业调研报告,筹建出了那个简陋的证券部。 那份调研里对当时证券行业的评价是“生猛有余,理性不足”,大多数机构信奉的都是干就完了,因为一切都是空白,业务全凭胆量。只有陈云贤试图用知识在这片空白中建立秩序,一场在今天看来颇具传奇色彩的“博士拼图”也由此展开: 先是中央党校的教授马庆泉,被陈云贤邀请加盟,成为广发证券的第48位员工。陈云贤的硕士同学,彼时已是华福证券副总经理的方加春博士,在“三顾茅庐”之下也举家从福建来到了广州。还有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研究所的副所长李建勇博士,在旁听了一场广发自营部门的市场分析会后,毅然加入并成为广发成都营业部的第一任总经理...... 这就是早期震动业内的广发“博士军团”代表。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书呆子,而是将深厚理论功底砸向了最前线的市场泥土里。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广发的业务骨骼也开始逐渐发育。 比如1995年的广交会上,为了寻找潜在客户,陈云贤甚至想出了在服务台用大喇叭广播寻人的办法,硬生生喊来了辽宁一家外贸公司的总经理。这家公司后来成了广发投行的重要客户,它叫辽宁成大。 只是命运的伏笔,往往在最不经意间埋下。当时的广发还不知道,这些结交的东北客户,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拯救自己于水火的“白衣骑士”。 43天的“敦刻尔克” 时间来到2004年。那时的广发早已褪去了初创时的青涩,通过托管和收购锦州证券、华银国际信托、华福证券等,营业部数量一路狂奔到了全行业第三,成长为全国性大券商。此外,由广发孵化的易方达基金和广发基金,也开始在公募领域崭露头角。 然而,一场中国证券史上前所未有的市场化并购战,正在暗处酝酿。 2004年9月2日,刚刚被广发证券保荐上市的“好兄弟”中信证券,突然发布公告,拟收购广发证券部分股权,目标直指成为控股第一大股东。 消息传出,广发内部犹如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在那个BBS依然活跃的年代,广发的内部论坛瞬间被愤怒和不甘的声音淹没。不只是基层员工没人愿意接受这种“兄弟变亲爹”的宿命,也包括当时不断收到请托甚至劝降短信的高管们: “如果愿意留下,位置不变。如果嫌券商盘子小,可以安排去更大的银行。” 当广发选择了开战,这场浓缩到仅持续43天的收购与反收购,激烈程度不亚于任何一部商战电影。因为不仅是资本之间的博弈,更是一场关于人心的测试: 第一道防线,是早年结下深厚情谊的客户:辽宁成大和吉林敖东。在中信发出要约之初,这两家公司就坚定站在广发一边,连续受让其他小股东股权,将持股比例一路拉高至成为前两大股东,为广发筑起了一道高墙。 第二道防线,则充满了悲壮的浪漫色彩:广发全体员工。9月7日,在中信公告后的第5天,广发证券2126名员工自发凑出2.48亿元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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