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最优控制的缺陷 | 《财经》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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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杂志 2026-11-06 18:34 北京 《利息与价格: 货币政策理论基础》 [ 美 ] 迈克尔·伍德福德 著 刘凤良 陈彦斌 于泽 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0 年 3 月 文 | 迈克尔·伍德福德 中央银行拥有合理的目标(反映了对社会福利的正确分析),以系统性的方式制定政策,应用正确的经济模型,任命一位在数值最优化方面受过良好训练的管理者,并且将所有这一切彻底向公众作出解释。但以上这些仍然是不够的。 央行如果以相机抉择下的最优化方式处理问题——在每个决策环节不断重新决定最优行动,对未来行动不做出任何其他承诺,仅仅表示将始终采取在可能发生的情境下的最优行动——那么即使从央行自己的目标角度来看,实际上也有可能得到比承诺遵循合理选择的政策规则时更差的结果。 正如最先由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所指出的那样,即使中央银行在每一个时点关于政策权衡都拥有一套正确的模型,并且私人部门关于政策的操作方式也具有正确的预期,这种情况仍有可能发生。 乍想之下,相机抉择的最优化应该正是明智的中央银行所应该做的。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事件在不断发生,影响着通货膨胀和实际经济活动的决定,并且不难看出,一般而言,任何时点上利率的最优水平都应该取决于已经发生的事件。那么很简单,在实践中就应该以如下方式安排这种复杂的状态依存的政策:在每个时点上,当无法预计的冲击已然发生之后,再及时地设定政策工具。并且,求解跨期最优化问题的动态规划方法——即将规划问题简化为在连续的决策时点上的一系列相互独立的选择问题——似乎能证明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但是标准的动态规划方法对系统最优控制的适用性,仅当该系统是根据控制者的行动做出机械反应时才成立,例如工程控制理论所通常感兴趣的工业问题。稳定性货币政策问题与之不是同一类问题,这是因为中央银行的行动后果不仅取决于从过去至今的政策工具设置序列,而且包括私人部门对未来政策的预期。 在这种情形下,连续的(相机抉择的)最优化会导致次优的结果,原因是在每个决策时点,先前的预期被认为是给定的,而不是能被政策影响的。然而从这个角度看,根据理性预期假说,中央银行决策的可预测性特征却能(内生)决定私人部门较早前的预期。不同的行为承诺如果对私人部门而言是可信的,那么它就能以不同的方式调整这些预期,又因为预期对于中央银行所关注的变量的决定会产生作用,一般就能通过合理利用这一机会来改进结果。 相机抉择最优化所造成的扭曲的一个著名例子是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以及巴罗和戈登所分析的“通货膨胀偏差”。这些作者指出,如果存在短期的菲利普斯曲线即通货膨胀与实际经济活动之间的对换关系(给定通货膨胀预期),并且实际经济活动的目标水平要高于最优通货膨胀率时的实际经济活动水平(此时通货膨胀预期也与最优通货膨胀率相一致),相机抉择的最优化导致通货膨胀率高于平均水平从而产生无效率,这是因为被忽视的一点是,追求这种政策会抬高通货膨胀预期(造成菲利普斯曲线朝不利的方向移动)。 对于这一通货膨胀偏差问题已经有很多解决方案被提出。其中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想法是,为中央银行设置的产出和通货膨胀目标要不同于真实社会福利函数中所反映出来的目标,即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或巴罗和戈登所假设的中央银行的目标。除此之外并不限制中央银行在选择政策以实现其目标方面所做的相机抉择,这样偏差就能被消除。这也正是通货膨胀目标制之所以流行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后者也涉及为中央银行设置一项目标并要求其承诺实现,而不是简单地放任央行在每个时点都从社会的最佳利益出发采取行动,但同时关于央行实现目标的方式则给予其很大的伸缩性。 然而我在第七章中将会提到,相机抉择最优化所造成的扭曲不仅仅是通货膨胀或其他内生变量平均水平的简单偏差,一般而言这种政策操作方式还会导致对冲击的次优反应。例如,各种形式的实际扰动会造成如威克塞尔所说的“自然利率”的暂时性波动,即稳定通货膨胀和产出缺口所需的名义利率水平会随时间发生变化。如果我们使短期利率的调整有所持续的话,那么比较温和的调整幅度就已经能够对支出从而对产出和通货膨胀产生足够大的影响,幅度调整的持续性就意味着利率升高以后,人们预计它不会很快回到正常水平,即使导致利率进行调整的实际扰动此时已经消失了。因为总需求既取决于当前的短期利率,也取决于未来预期的短期利率,所以短期利率小幅而持续的上涨对支出也会产生很大的效应。如果社会同时也希望降低短期利率的波动性的话,那么这种惯性更大的利率政策就会更受欢迎;也就是说,对于中央银行将遵循这一政策的预期会导致一个更优的理性预期均衡。但实行相机抉择最优化的中央银行在最初的冲击消失之后不会有激励政策继续维持高水平的利率。在该时点上,之前的需求已经就之前形成的预期做出了反应,央行没有理由在设定当期的利率目标时还要考虑它对之前的需求所会产生的效应。 不管发生哪种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