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旅行箱的背后，是世界的流动
三联生活周刊 · 人文与思想
原创 三联.CREATIVE 2026-11-06 18:00 北京 从远方到身边，当中国与世界相遇 一场跨越百年的历史回望，在11月的上海发生。在这一次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一场以「中国之旅」（Journey to China）为主题的展览，将一段横亘百年的故事展示在人们面前，当器物、城市空间和当代艺术作品放在同一个叙事中，交流、融合、灵感的撞击，绘出了近代文化交流的一隅。 路易威登「中国之旅」展览 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旅行与冒险是这一时代主题，旅行箱承载着无数冒险家的梦想。它不仅仅是人们远行时装载行李的实用器物，更成了一个时代的独特注释。伴随着交通方式、旅行文化和工业制造的发展，记录着不同时代的个人经历、工艺变迁与时代审美的演变。 早在19世纪上半叶，来自广东的制箱匠曾经制作过一只饰钉皮革旅行硬箱，尽管他的中文名字已不可考，但是他所制作的精美作品，则被威登家族第三代成员Gaston-Louis Vuitton所收藏。从那时起，来自遥远东方的审美再次远渡重洋来到法国。它所记录的，从不只是一次物品的跨国流动，而是不同地域的人们通过手工、审美和器物建立联系的过程。 也是从那只旅行箱开始，我们看到了不只是一件见证文化相遇的器物，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文化交融的微观历史。 一只旅行箱 开启一个澎湃时代 工业文明突飞猛进的19世纪，亦是世界交通和物质生活发生深刻变化的时期。蒸汽机推动着生产方式的不断更新，容量巨大的轮船逐渐改变远洋运输，铁路则最大程度地缩短了陆地上不同点位之间的距离。世界的格局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改变。对于那些雄心万丈的冒险家、商人和艺术家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契机，让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前所未有地频密起来。 在这之前，早在15世纪，中国的瓷器、丝绸和漆器已经通过海上贸易进入欧洲，成为当地人日常生活和艺术装饰的一部分。欧洲的洛可可艺术曾大量借鉴中国亭台、花鸟和山水意象，形成风靡一时的中国风装饰艺术。与此同时，中国也在持续接触来自西方的科学知识、艺术观念和工业技术。不同文化既在彼此欣赏中寻找灵感，也在对方的理解和重新演绎中发生变化。柏林国家博物馆曾通过一场以1669年至1907年为跨度的展览，呈现中国与欧洲之间相互观看、相互影响的历史，其中既有欧洲对中国艺术的想象，也有中国对欧洲文化的认识。 广东制箱匠制作的那只旅行箱，便是一个很具体的例子。它以樟木为箱体基础，外覆皮革，并使用金属饰钉和五金件进行加固。在18至19世纪的广州十三行时期，像他这样的中国顶级工匠，用完美的中国工艺制作的箱子。后来被带回欧洲，成为名流们彰显“东方旅行经历”的收藏品。对于当时需要长途旅行的冒险家来说，箱子不仅要容纳衣物和日常用品，还需要承受搬运、运输和不同气候环境的考验。木材、皮革、金属配件和装饰细节，共同构成了一件兼顾实用与审美的旅行器物。 Gaston-Louis Vuitton把这件工艺品带回法国并收藏起来。作为威登家族第三代成员，他对冒险充满了兴趣，收藏了大量的古董旅行箱、书籍、酒店标签和各种珍奇物件。这些收藏不仅包括家族自身的历史，也涉及世界不同地方的旅行器物。而这只来自中国的旅行箱，也成了路易威登家族的灵感来源。 和很多欧洲流行的中式风格的器物不同的是，它不是一件根据欧洲设计师想象中国风格的作品，而是一件真正出自中国工匠之手的器物。它所承载的，不是某种经过重新包装的东方符号，而是中国匠人对材料、结构和使用需求的理解。当它被另一个国家的人收藏时，物品本身也就成为一种跨越地域的沟通方式。 而到了20世纪初，私人交通工具的变化进一步改变了人们对远行的想象。汽车在被发明之后逐渐进入旅行和探险领域，过去需要依靠马匹、骆驼或铁路完成的旅程，开始出现新的可能。1907年，巴黎《晨报》发起了一次从北京到巴黎汽车拉力赛，五辆汽车从北京出发，计划跨越近1.5万公里抵达巴黎。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这是一次充满了勇气和未知的旅程。路易威登参与其中，为参赛者准备定制防水行李箱，让旅行箱成为这场跨越欧亚大陆的远征中不可缺少的装备。并把这种对东方文化的尊重带回东方。 1907年路易威登为拉力赛参赛者提供防水行李 而当时间来到1931年，另一场与中国有关的长途探险再次展开。法国雪铁龙公司组织中亚考察，也就是后来被称为“黄色巡航之旅”（Croisière Jaune）的远征。车队从贝鲁特出发，计划穿越中亚，最终抵达北京。这次考察不仅有驾驶员和机械师，还包括科学家、摄影师、画家和电影工作者，试图通过现代交通工具重新认识古老的丝绸之路。Gaston-Louis Vuitton为车队定制了全套箱包，随行穿越复杂的地形和漫长的路线。并以其可靠的性能陪伴车队完成了约12000公里的旅程。 如果说广东制箱匠的旅行箱见证了中国手工艺与欧洲收藏文化的相遇，那么这两次旅行则让中国成为现代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