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常见”,韩国年轻人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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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黄泽敏 2026-11-07 13:50 广东 作者 | 黄泽敏 编辑 | 向现 2025年6月,韩国釜山一所公寓楼内,三名高中生在深夜坐电梯到顶层,从20楼一跃而下。凌晨,警方在楼下的花坛里找到她们的遗体。 据韩媒当时的报道,三人都是当地一所艺术高中的学生,学习舞蹈,也是关系亲密的朋友。警方表示尚未发现外力介入或校园欺凌的迹象。 警方从学生留下的文字中发现,她们曾表达对升入高三的焦虑,以及对未来职业选择的担忧。一名学生写道,自己害怕成为高三学生,对职业前途感到不安。 但三人的成绩并不差。其中一人不仅在舞蹈比赛中拿过好名次,在校内成绩评价中也曾排名第一。 今年5月,韩国又有两名女高中生被发现在公寓内死去。亲友受访时称,两人长期因学业问题和“不透明的未来”陷入痛苦。 韩国自杀率长期处于高位。首尔横跨汉江的麻浦大桥,还一度因受到自杀者的青睐而被称为“自杀大桥”。多年来,韩国政府为此作出诸多努力。 韩国的自杀多发地——麻浦大桥/图源:视觉中国 根据韩国统计厅今年9月公布的死因统计数据,2025年,韩国死于自杀的人数较上一年减少4.9%,整体自杀率下降4.7%。这是韩国整体自杀率连续上升两年后首次回落。 但在各年龄组中,青少年的自杀率却逆势上升。数据显示,10-19岁的青少年自杀率较上一年上升了7.5%,这个数字创下韩国1983年开始相关统计以来的历史新高。 自杀早已不是韩国青少年死亡统计中偶尔出现的原因。2011年以来,自杀一直是韩国10-24岁青少年的首要死因。而今,自杀风险向更年轻的年龄阶段延伸。 韩国到底怎么了?为何在整体降低的自杀率里,寻死的青少年却不减反增? 单向度人生 “下一个圣诞节,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天。”初二女生秀雅给自己的生命设定了一个期限。她计划在那天结束生命,不再忍受这个世界。 这是韩国小说《시한부》(时限,中国台湾出版时将书名译为《死限来临前请抓住我》)里的内容。 在韩国,“시한부”这个词通常指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状态,例如被诊断为时日无多。小说里则将其含义翻转,解释为主角自发为自己设定的死亡日期,而非因疾病或其他原因被外部诊断所判定的死亡。 2024年初,这本小说出版时,作者白殷别还只是一个14岁的中学生。该书出版后,连续20周登上韩国青少年畅销书排行榜。 《 死限来临前请抓住我》 “学生在课堂上有自杀念头是很常见的现象。”白殷别认为,许多成年人并不了解学生的这种状态,甚至会把青少年的抑郁症状看作不成熟、耍脾气的表现。但其实,“死亡”可能早已进入学生对未来的想象之中。 小学五年级时,白殷别便有过这样的想象。当时正处疫情,她和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逐渐疏远。她不擅长独处,朋友关系的破裂让她陷入孤独和抑郁。后来,她发现身边一些同龄人也会谈论生命的最后期限。 有朋友曾告诉她,想在冬天来临前,或者开学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在社交媒体上,她也看到一些同龄人发帖,写下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青少年肩负的责任与成年人不同。在白殷别看来,学生很容易觉得自己死了也没什么损失,甚至一些人会冲动地认为,自己的死可以报复某个憎恨的人。 学生之死,很难脱离学校和教育环境讨论。学业和升学压力,是韩国青少年自杀意念调查中被频繁提及的因素。 《少年法庭》剧照 韩国学生从很早开始就被放进成绩比较和升学竞争中。进入好大学,被认为是获得好工作和稳定生活的重要通道。随着越来越多家庭把希望押在这条路上,竞争也不断向前延伸。 为减轻学生负担,韩国政府这些年不断推动教育改革。2025年,韩国全面实施高中学分制,希望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未来方向选择课程,修满规定学分后毕业。 但韩国媒体在报道新制度实施后的学生体验时发现,学生在选课时仍更看重课程对成绩和升学是否有利。 该制度把竞争变相提前到了高一,学生被推着更早决定未来的方向,选定课程后,想要改变也不容易。学生们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就已经需要考虑未来的专业和职业。 评价体系不仅限于学校。韩国流行多年的“汤匙阶级论”,把人的家庭出身比作不同材质的汤匙。金汤匙意味着家庭拥有较多财富和资源,土汤匙则指向资源匮乏,在出生时便缺少向上流动的条件。 《少年法庭》剧照 这套说法受到广泛认可。年轻一代越来越不相信,凭借个人努力就能改变社会位置。 这也导致“N抛世代”的出现。最初是“三抛世代”,指一些年轻人因经济和生活压力而放弃恋爱、结婚和生育。这些年,买房、人际关系、梦想和希望等也被陆续纳入,出现了“五抛”“七抛”,如今发展为没有固定数量的“N抛”。 韩国社会学家李珠熙认为,韩国社会推崇的精英主义,在现实中常常变成一种“考试等级制”。 在这套体系里,受到不平等待遇的人,未必总能将挫折归因于不平等的结构。有时,他们反而会把失败理解成自己能力不足,进而陷入自我怀疑、顺从,甚至自我厌恶。 而这种自我否定、愧疚和对自身的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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