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进最热门赛道的名校生,毕业后为何主动离开?

三联生活周刊 · 人文与思想

原创 段弄玉 2026-09-06 12:00 北京 当AI已经可以替你绕过学习过程时,一个学生为什么还要主动选择那条更慢、更痛苦的路?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今年六月,小萨从大学毕业。四年前他进入大学的时候,ChatGPT刚刚出现。没过多久,他仿佛就获得了一个“全知全能”的作业帮手,能够帮他写代码、做项目,甚至参与完成毕业设计。考试也不再让人担忧:他会等到最后一刻,直接把老师的幻灯片和往年的考题丢给AI,让它帮列出需要速记的知识点,再突击复习。 但有一个时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学到,困惑和迷茫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他也开始怀疑,如果课堂上的任务这么容易被替代,大学训练的到底是什么? 他把自己的困惑写成了一篇文章《人工智能给我大学四年的本科生活带来的撕裂感》,发在知乎上——这篇文章基于他的日记,同样是在 AI 的辅助下完成,却意外收获了许多关注和认同。 以下是小萨的口述。 记者|段弄玉 被AI改变的课堂 ChatGPT 出现的时候我刚上大一。我读的是电子信息专业。入学时,AI 连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微积分题目都算不对;但等我快毕业的时候,它已经能够帮我完成一个制作智能电动牙刷的毕业设计了。 刚上大学时,我也经历过一段都在认真学习的阶段,但只有一个学期。当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成绩却还是在中位数偏下一点。 那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轮疫情,学校封校,我们在寝室上了两个月网课。期末考试在线上进行,所有人开着镜头答题,但我知道,镜头下面,不少同学都借助了AI。老师大概也知道会这样,所以期末题比期中难了很多。 但结果却有些荒诞:那门课我拿了 A,而且是我从大一到大三唯一一门 A。 《爱你》剧照 这件事给我带来的不是单纯的侥幸和开心,而是巨大的冲击。我来自一所普通高中。初中之前,我在班上一直是个“小透明”。因为个子矮,小时候还被校园霸凌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初中有一次考试,我考进了年级前十,大家突然不再欺负我了,甚至有同学开始主动找我说话。到了高中,因为我肯熬夜、肯刷题,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几名,最后考进了上海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 可以说,我很依赖这样一套流程:先获取知识,总结方法,再通过刷题练习,最后在考试里拿到一个很高的成绩。 而且,我发自内心地觉得,应试教育给我的帮助非常大。它帮我确立了自己的存在感,让我获得更好的人缘、爱情、老师的认可,甚至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宽容;家长也因此给了我更大的自由度。 我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对“我以后应该还能更好”的信心,其实都和这套逻辑牢牢地绑在一起。但那场线上考试,一下子把这套东西都打破了。 这件事也让我更多的尝试使用AI。最开始,我只能用 AI搞定日常作业。一些复杂的项目它还做不了。比如当时我们的期末作业是做一个推箱子的小游戏,那时候的 AI 还没法完成。 《Hacks》剧照 但变化非常快。大二开始,我开了 GPT Plus。每个月花一点钱,就能拥有一个全知全能、永远在线的作业帮手。我上过一门文科课程,老师会查“AI 率”。 但到了计算机专业的课程里,人写的和 AI 写的作业都是一样的。 我的上课方式也逐渐变了:第一节课认真听一下考试时间、各项成绩的占比,后面就不怎么学了。到了考试前,我会把幻灯片和考题丢给ChatGPT,让它帮我列出需要速记的知识点,再通宵死记硬背一下。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一门数据结构实验课。以前没有 AI 的时候,我们几个组员经常一起去实验室调代码,一个 bug 能找半天。到了大四,我们上了同一门课的进阶版。实验内容更复杂、数据更多,但我可以直接把老师发的作业要求丢给 AI,哪怕不给它什么专业指导,它也能把代码生成出来。 《凡人歌 》剧照 其实,老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用AI。这门课最后要找助教验收。助教看我们跑出来的结果是对的,就会问几个问题。比如让我们指出某一个循环在哪一部分。但因为代码是 AI 生成的,我们几个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但助教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大部分同学都在用 AI 完成作业。 而且,面对这种情况,老师也不可能不断提高所有作业和实验的难度,因为每个学生手里的 AI 水平不一样。 我买了 Claude、ChatGPT 和 Gemini 的会员,因为它们擅长解决不同的任务。还有更强的人,会在本地部署 AI、烧 token。但也有一部分同学不愿意给国外的大模型付费,只会用 DeepSeek 或者千问。 当时,很多老师只能依赖闭卷考试。但闭卷考试能考察的东西又非常有限,因为不可能让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手写几百行代码。最后老师只能考概念题和选择题,或者给一段代码,让我们判断哪里出了问题。这种题目只需要考前突击一下就行。而且考试在只在总成绩中占一部分比例。即使我考试只能考 50 分,但其他作业和项目都可以借助 AI 做到满分,最后这门课的总成绩可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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