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在悄然为AI带来的社会成本做准备 | 巴伦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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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坦纳・布朗 2026-09-06 14:32 湖北 巴伦要点：北京希望企业积极采用人工智能。同时，它也在为企业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力时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准备。 北京希望企业积极采用人工智能。同时，它也在为企业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力时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准备。 作者 ｜ 坦纳・布朗 编辑｜ 王眉 多年来，中国一直鼓励企业将人工智能投入应用。如今，中国政府也开始为一部分劳动者可能被 AI替代的可能性未雨绸缪。 在一些中国科技公司，管理者正在追踪员工使用 AI的情况，并把相关数据纳入绩效考核。其他地方则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随着AI接手了原本由人完成的工作，企业开始削减外包人员、减少应届毕业生招聘，或缩减生产团队规模。 到目前为止，这些裁减通常都进行得很低调。 这 或许正是政策用意所在。 北京希望 AI提升全经济的生产率，从工厂和物流到医疗和金融。但中国也正面临消费者信心不足以及严峻的就业市场，尤其是对年轻人而言。如果出现一波 高度可见、由 AI驱动的裁员潮，将与上述两大政策目标背道而驰。 政府已经开始为这场冲击做准备。 今年 7月，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会同另外三家政府部门，发文要求建立人工智能就业影响评估体系。政府计划研究这项技术如何影响就业，引导创新资源投向更有望带动就业的领域，并扩大面向劳动者的人工智能技能培训。 文件的表述直截了当。 按照这份政府规划，其目标是降低人工智能对 “就业的影响”。 这种担忧正值一个糟糕的时点。今年将有创纪录的 1270万名高校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 其中许多人正在寻找的，恰恰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日益能够胜任的那类入门级白领工作。 花旗估计，中国大约有 7000万个工作岗位（占总就业量近10%）面临被人工智能取代的高风险。20多岁的年轻工人面临的风险更大。客服、广告、文娱、基础计算机编程以及其他办公室类工作，不少企业已经开始尝试用 AI 替代部分工作任务，而非继续增聘员工。 中国社会科学院院士、知名劳动经济学家蔡昉用十分直白的表述阐述了这一权衡取舍。 “我们欢迎人工智能前所未有的创造潜力。但它前所未有的破坏潜力，必须在最大程度上加以控制和管理。” 他说。 这并不意味着， AI最终会摧毁的工作岗位一定多于它创造的岗位。世界银行 前 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认为，新的就业机会最终将超过被 AI取代的岗位。不过他也警告说：“转型过程将伴随阵痛。” 中国企业已经显现出一些迹象，表明它们在应对这种转型时与美国同行做法不同。一些企业并非宣布大规模的 AI相关裁员，而是通过人员自然流失来减少员工数量、削减外包用工，或干脆减少招聘。 中国法院还在多起劳动者被解雇并被 AI替代的案件中，作出了对雇主不利的裁决。 京东的案例， 可以让人一窥背后政策考量如何发挥作用。 这家电商巨头正大举投入仓储自动化、机器人技术和 AI。尽管如此，创始人刘强东仍表示，公司将保护被机器替代的一线员工，并对他们进行再培训，帮助他们转岗到其他工作。 对投资者而言，上述差异十分关键。 人工智能最大的看点之一就是 经营杠杆效应 ：企业无需增员就可以产出更多产品，或是用更少人力维持原有产出。腾讯、百度、京东以及其他中国大型企业，本有大量机会收获这部分效率红利。 但北京对这个等式的后半部分可能没那么自在。大规模裁员会给本已疲弱的劳动力市场增添压力，并可能进一步削弱居民信心与消费。 这可能会在政治层面形成一条非正式的限制，约束中国企业把 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转化为裁员行动。 就业并不是北京发现 “成功应用AI会带来新问题”的唯一领域。 9月2日，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表示，针对AI滥用行为的专项整治行动已 清理 超过 560万条违法违规或不良信息，处罚或关闭了4.9万个账号，并对约2400个网站和应用程序采取了处置措施。 有关部门正严厉打击 AI生成的虚假信息、仿冒、诈骗、有害内容以及涉及未成年人的滥用行为。警方今年早些时候表示，在2026年前六个月，已对170多起涉及AI生成网络谣言的案件展开调查。 这些问题不太可能让中国在 AI发展领域退缩。北京希望将这项技术深度嵌入各行各业、公共服务以及日常生活之中。 真正的挑战，越来越聚焦在技术落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中国第一代互联网监管往往是在相关行业已经膨胀到极其庞大、其社会问题也变得难以忽视之后才姗姗来迟。 游戏、教培行业的监管变化，也让投资者见识过，一旦政府判定社会成本过高，政策转向可以来得多么迅速。 而在人工智能方面，决策者正在尝试一种不同做法：在鼓励这项技术的同时，努力预判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这种做法或许能让投资者少一些过去那种监管突袭式冲击。但它也可能限制企业所期待的、由 AI带来的部分收益。 北京想要获得 人工智能带来的 生产率提升， 但它并 不愿意为此接受毫无约束的社会扰动。 版权声明： 本文为Barron's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