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要保持平常心,心灵就不能被四类东西扰乱

周国平 · 人文与思想

原创 周国平 2026-09-06 20:00 北京 周老师的视频号更新啦 主题:物我两忘既是认识论也是一种人生境界 欢迎您关注留言哟~ 外在遭遇不可入于灵府 文/周国平 用宇宙的眼光看,一切外在遭遇,包括自然界的和社会的,都是宇宙运转过程中的一些现象,不必为之动心。在《内篇·德充符》中,庄子假托孔子之口说:“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窥乎其始者也。”死生,存亡,饥渴,寒暑,是自然现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是社会现象。这两方面的遭遇,都是事物的变化,宿命的运行,如同昼夜轮转一样,人的智力不能窥知其缘由。“故不足以滑和,不可人于灵府。”所以,不应该扰乱心灵的平和,不可让它们侵入心灵。心灵要保持平和、安适、通畅、愉悦,始终“与物为春”随遇而安。 《杂篇·外物》中说,外在遭遇具有不确定性(“外物不可必”)。在暴君统治下,奸臣也有下场悲惨的。在贤君统治下,忠臣也有下场悲惨的。父母不爱孝子的情形并不少见。阴阳错行,大自然经常会发生灾难。一个人倘若陷在对外在遭遇的担忧之中,便“心若悬于天地之间”,会恐惧不安,精神颓丧。 比较而言,对于老天降下的苦难,人们容易以宿命的态度忍受,而对于人世间的利益,却往往不容易真正看淡。在《外篇·山木》中,庄子假托孔子之口提出“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的观点。所谓“无受天损易”,是说不受自然法则的损害是容易的。饥渴寒暑,贫穷困顿,是天地万物运行中的必然现象,接受它们只是顺应自然的变化而已。所谓“无受人益难”,是说不受人间利益的诱惑是难的。飞黄腾达,高官厚禄,是不属于自己的外物,但只有君子和贤人不屑于攫取它们。 在《杂篇·庚桑楚》中,庄子指出,心灵最容易被四类东西扰乱:一是“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外在的身份、地位、名利会错乱心志。二是“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表面的姿态、举止、意气会扭曲心灵。三是“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强烈的好恶和情绪会负累德性。四是“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刻意的取舍、知巧、技能会阻塞大道。不被这四类东西扰乱,心灵就能够正、静、明、虚,做到无为而无不为。 在《外篇·田子方》中,庄子写了一个名叫孙叔敖的楚国惜人。隐者肩吾问他:你三次做令尹而不以为荣耀,三次离职而没有忧色,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孙叔放说: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呢。令尹的职务来了,我不能推却,去了,我不能阻止,我认为得失不在于我。(“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况且不知道值得宝贵的在于令尹的职务呢,还是在于我自己。如果在于令尹的职务,就与我无关;如果在于我自己,就与令尹的职务无关。("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所以,我好好活就是了,哪有工夫去管别人怎么看我!(“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喂至乎人贵人贱哉!”) 这位孙叔敖堪称以平常心看淡荣辱得失的楷模, 之所以看淡,他说的两点理由非常到位。第一,荣辱得失非自己所能支配,所以顺其自然即可。第二,荣辱得失无关乎一个人的内在价值,所以不必看重。 由此可见,要看淡荣辱得失,前提一是对外在的遭遇超脱,二是对内在的价值自信。后者是关键,一个并无内在价值的人,就不免要在自己不能支配的名利世界里折腾和纠结了。 在写了肩吾和孙叔敖的问答之后,庄子假托孔子之口议论 "怒出于不怒”)。他也做事,但那只是“缘于不得已”,出自情势的必须,他心里是很恬淡的(“为出于无为”)。我很欣赏“忘人”这个提法。我常想,老天把一些偶然因素凑在一起,造了我这个人,把我投放到地球上的某个时代、某个国家,处在某些人际关系之中。而事实上,这些偶然因素很快就会离散,我有什么理由念念不忘我作为人的这个短暂片刻,又有什么必要在乎随机搭配的人际关系中发生的纠葛和恩怨呢。在宇宙的视野下,真会觉得人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当然,我毕竟生活在人世间,要做事,要和人打交道,但是,宇宙的视野可以最有效地帮助我保持一种超脱的心情。 点击下方链接,即可购买周老师亲签新书 《至人庄子——周国平的庄子课》 跳转微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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