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国人最爱的欧洲电影了吧?
虹膜 · 生活与娱乐
原创 Annm 2026-09-06 20:29 吉林 转折年代的一面棱镜。 文 Annm 整整六十年前,《虎口脱险》在法国公映。 《虎口脱险》 一开始没有什么迹象表明它会成为法国影史上极为特殊的一部电影。制片人罗贝尔 · 多弗曼和导演热拉尔 · 乌里当然想要一个商业大片,但超过 1700 万的法国观影人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那一年法国总人口大约 4900 万,这个票房规模相当于当时法国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这个数字作为法国电影在法国本土的观影人次纪录保持了四十多年,直到 2008 年才被《欢迎来北方》超越。 《欢迎来北方》 但《虎口脱险》的真正特殊性还不在于票房纪录,我们今天回过头来看,才意识到它恰好坐落在法国历史一个极其微妙的时间节点里。 1966 年的法国,正在同时发生太多事情,而这部看似轻松的喜剧,几乎无意中成了那个转折年代的一面棱镜。 《虎口脱险》 安托万 · 贡帕尼翁早在 2011 年就在法兰西公学院开设 「 1966 ,奇迹之年 」 专题课程,此后又通过研讨和讲座持续推进这项研究,最近把成果出版为《 1966 ,奇迹之年》。 他的核心论点是, 1966 年不是一个被人记住的年份,但它是一个播种的年份。福柯的《词与物》、拉康的《文集》、巴尔特的结构主义批评、戈达尔的《男性,女性》,全部在这一年发生。 与此同时,消费社会的逻辑正在法国全面铺开,大学扩招让战后婴儿潮一代涌入校园, 1968 年五月风暴的大部分燃料其实在 1966 年就已经堆好。 而在这些思想史和社会史的大事件旁边,法国普通观众最大的文化事件,却是去看布尔维尔和路易 · 德菲内斯帮助三个英国飞行员穿越占领区。 这个对照提醒我们,当我们把电影史上的 1960 年代法国讲成新浪潮的天下时,法国人实际上在电影院里看的到底是什么? 《虎口脱险》的观影规模与戈达尔同时期作品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我不想说哪边更重要,因为法国的现代性发展从来不是单线的。 存在一种由新浪潮和知识界代表的精英现代性,也存在一种由大规模商业娱乐代表的大众现代性。《虎口脱险》属于后者,而它被严肃研究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影片本身就是一个现代化的商业产品。今天很多人因为在电视上反复看到它,觉得这是一部温馨的老电影,忘了它在当年其实是一个规模惊人的工业项目。它是法英合拍片,英国的兰克公司参与制作。 乌里专门邀请了英国喜剧明星特里 - 托马斯(连字符是他名字的特征)来扮演英国飞行员雷金纳德爵士,目的就是打开英国和英语市场。 影片制作采用彩色胶片和宽银幕,大量实景拍摄,动作场面的规模在当时的法国喜剧中前所未有。 克洛德 · 雷诺阿等人负责摄影。他是让 · 雷诺阿的侄子,这个姓氏本似乎暗示了一种视觉品质的保证。制片人多弗曼和乌里从一开始就在考虑国际市场,这在 1960 年代中期的法国喜剧界也并不常见。相比当时大量依赖对白、明星和棚内场景的法国喜剧,《虎口脱险》明显扩大了喜剧片的空间尺度和工业规模。在 1966 年上映的影片中,《虎口脱险》最终累计观影人次甚至远高于《日瓦戈医生》。 《日瓦戈医生》 从 1944 年解放到 1960 年代末,法国社会对待二战占领时期的主流态度,后来被历史学家亨利 · 鲁索概括为一个特殊的概念。 鲁索在 1987 年出版的《维希综合征》里创造了 「 抵抗主义 」 这个词,用来形容战后法国过度放大抵抗运动、尽量淡化维希政权合作主义和社会自身责任的集体记忆倾向。 战后法国形成了彼此竞争的戴高乐主义和共产主义两套抵抗记忆。两者政治立场迥异,却都倾向于把抵抗提升为民族经验的核心,并由此将维希政权和社会合作主义压到集体记忆的边缘,就好像法兰西共和国从未中断过。 这套叙事无疑是出于政治考虑,因为它允许一个经历过巨大创伤和分裂的国家迅速恢复统一和自尊。 《虎口脱险》里的法国,几乎完美地生活在这个叙事之中。 影片发生在 1942 年,英国皇家空军的轰炸机在巴黎上空被德军防空炮火击落,三名飞行员跳伞后分散降落在动物园、歌剧院和一个油漆匠的工作台上。 接下来的整个故事就是法国普通人帮他们穿越占领区抵达自由区。动物园管理员给飞行员换便装,木偶戏少女冒险藏人,修女们提供庇护所。 法国社会在影片里是一个几乎不需要动员就自动站在盟军一边的有机体。告密者、维希警察这些都不存在,没有对犹太人的搜捕,法国人之间也没有相互出卖。 影片中德国人和法国人的界线异常清楚,好像占领只不过是一帮外来的笨蛋暂时驻扎在这里,而法国人随时准备让他们出丑。 但《虎口脱险》又和 1966 年同年上映的另一部二战电影构成了有趣的反差。勒内 · 克莱芒导演的《巴黎战火》几乎集中了当时法国和好莱坞最豪华的阵容,贝尔蒙多、德龙、西格诺雷、柯克 · 道格拉斯、奥逊 · 威尔斯全部参演,用黑白影像严肃讲述 1944 年巴黎解放的全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