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李佳琦直播间，AI 迎来它的「商品化时刻」
原创 发现明日产品的 2026-11-08 17:58 广东
整个 AI 行业，都在学习如何卖 AI
双十一的李佳琦直播间，从来是美妆、零食和日用百货的修罗场。在 11 月 2 日晚上，主题为「双11彩妆节来咯」的直播中段时，李佳琦身边换成了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一号位、千问办公 CEO 陈宇森。
今年距离马云在双十一直播间跟李佳琦比赛涂口红的名场面，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八年后，链接里的口红，变成了售价 1 分钱的「千问办公个人基础版会员月卡」。
战报数字看起来相当唬人：开播 10 分钟售出 5 万份，半小时 10 万份月卡售罄，累计对应的 AI 算力额度高达约 2 万亿 Token——注意，是对应的算力额度。按 0.01 元的单价计算，这 10 万单「2 万亿 Token」的实际成交金额其实只有 1000 块钱左右，在动辄过亿的双十一超级直播间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也因为如此，「营销」「蹭热度」之声，不绝于耳。但如果你真看完了这半个多小时的直播，会发现现场充满了各种奇妙的细节、反差感。AI 在今天完全是一件商品了，甚至，它还不够商品。
直播间卖 AI？是在卖什么
占着大促节点直播间相当不错的时段，两人绝大部分时间并没有在声嘶力竭地卖货，开头甚至还唠了点儿家常，后面有大量的时间是做现场展示。
一部分是李佳琦的解说，用他最擅长的风格，从自己的直播间哪里用到 AI 开始，还拿出了出现在之前直播场次里用过的商品图、价格图等等，包括一些布景陈列如何借用 AI 制景。
另一部分是陈宇森直接拿了台电脑现场展示案例，而且第一个案例，展示的是宝妈如何用千问办公做一个统筹家长待办的应用，还有给小朋友做一个益智小游戏。
这点让人意外，毕竟背板上的主题是「所有女生的 AI 办公好搭子」，但考虑到陈宇森反复提及的口号是「千问办公不止办公」，选择家校场景也可以理解吧。
整场直播里，两人都在默契地干同一件事：尽量不使用术语。陈宇森只在开头的热场 QA 环节，非常简单地解释了 AI 整体的智能发展，只使用了两三次agent、模型、提示词，非常克制。
陈宇森说自己第一次正经上直播，不过从实际表现来看，无论是讲解时的口条流畅性，还是根据弹幕实时反应，都称得上娴熟——说他干过直播我都信。
AI 不缺能力，但还需要成为商品
抛开明显是为了赚个吆喝的一分钱价格不谈，千问办公所做出的尝试，显然是在拉新。这场直播因此也体现出一种当下 AI 产品共同而隐秘的困境：「商业化」有了，「商品化」可能还不够。
过去几年里，不管是硅谷和国内的 AI 行业，几乎天天都在焦虑商业化：算 ARR、毛利率、比拼付费订阅数和 API 调用量。但这些财务指标都有一个默认前提：消费者已经知道你卖的是什么了。
而「商品化」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怎么把一团抽象、泛化、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能力，包装成一件用途清晰、价格好懂、让人有明确购买冲动的「货」？
想想李佳琦平时卖的东西：口红可以通过色号、质地、持妆效果来区分；零食可以说口味和卡路里；吹风机可以通过吹干时间、温度控制来体现。这些日用品当然也包括抽象价值，比如舒适、便利、美丽，但通常都可以转化为更具象的使用结果，来支撑消费其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AI 办公产品的价值更为抽象：效率。
提升谁的效率？完成什么任务？提升多少？即便是李佳琦，也无法清晰明白地解释「效率提高」「转化」等痛点。他努力了，比如说解释这 0.01 的会员卡，可以做 50 份PPT，160 份文档，80 次行业报告，60 次数据分析，15 个亲子互动小游戏……
但直播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还是能刷到群众的疑惑：到底该怎么用啊？
消费者买的是一套积分权益、一个会员资格，直播间里建立的「提效」承诺，与最后交付的商品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关系：必须自己把积分转化为实际完成的工作。而厂商很难把效率转化成一种消费者可以事先预期、事后验证的商品价值。
整个 AI 行业，都在学习如何卖 AI
千问并非孤例。把镜头拉远，AI 厂商都在换着法子回答同一个灵魂拷问：消费者掏钱购买的，究竟是什么？
最直接的办法，是把开放能力包装成月度会员和算力包。ChatGPT、Claude 卖更高的模型使用权限；Kimi 曾试过「5.20 元起打赏」，后来也走向分级会员。到了今年双十一，天猫干脆把 Token 做成独立大促品类，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等厂商的充值包摆上了同一排货架，像是在卖手机流量。
货架是有了，买家还得知道这些额度能替自己干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光买一堆 Token，并不等于拥有了生产力，这也是千问办公在直播间里拼命讲场景、讲积分可以做多少份 PPT 的原因。
另一种卖法，则索性不从模型讲起，强调「帮你干完什么活」。程序员买 Coding Plan，是为了写代码、调试、处理项目；打开美图秀秀的人，往往已经有张待修的照片。它们未必真能保证每次交付都完美，但至少让人带着一个明确任务来到柜台，而不是先买下锤子，回家到处找钉子。
还有一种路线是，让人连「打开 AI」这件事都省掉。千问办公这次不只带来月卡，还带了内置服务的电脑、听记卡和桌面机器人，试图让它出现在人们本来就会用的设备里。
但把 AI 装进硬件，并不会自动造出需求。Humane AI Pin 和 Rabbit R1 曾经想用胸针和小方块改写人们使用手机的习惯，结果前者已经停运，后者也遭遇大量退货。相比之下，眼镜、耳机等原本就有使用习惯的设备，更容易让人理解「多一个 AI 功能」能换来什么。
订阅卖使用权，垂类工具卖眼前的任务，硬件卖随手可用的入口，这几条路并没有谁天然更高级，倒是共同暴露了一个变化：模型能做什么，正在让位于人为什么会买、买回去又会怎么用。
AI 为什么还是不容易卖？
李佳琦直播间的热闹，暂时还不能回答千问办公能否卖出正价会员。1 分钱足够让人先下单试试，之后每个月是否愿意继续付费，是另一回事。
问题也不只在价格。通用 AI 的卖点却是「什么都能干」。如果任务需求不足够清晰，面对这份无限开放的能力，反而可能不知道第一句该问什么。即使给出了指令，仍然需要一步步打磨，把结果变成真正可用的东西。直播间里陈宇森反复解释「不需要复杂的 prompt，多轮对话也能做到」，就是在替这道门槛做解释。
所以这场直播不能只用「蹭热度」概括。一个习惯卖口红的人，要花半小时帮一家 AI 公司解释积分、现场做家校应用、把抽象的「提效」翻译成观众能够想象的生活场景。对今天的 AI 厂商来说，走进直播间承担着另一项无法跳过的启蒙任务——帮消费者搞明白，这件名叫 AI 的商品，到底是什么。